我们只有冒“无德”的风险了——再答事不挂心君(2003-6-21 )

   我与事不挂心君不同，他已经达到“在我个人的认识中，这些问题早已不是什么问题了”的境界，而于我，世界充满困惑，我则置身这世界中徘徊并仰望着观察：还没有定见。

    因此事不挂心君已有理所当然的结论：“1、审计要讲结果真实是理所应当；2、现行法律认可结果真实是法所应当，也是法律合于理的表现。”而我则既还未赞成，也还未反对：审计应该是过程真实，还是结果真实。因为我相信这还需要法律和审计的共同讨论，并得出一个结论。就事不挂心君对他归结的几个问题的回答看，我们在这两点结论上是没有共识的，因为我对这些问题有不同的回答。

    什么是理？我既不取钱钟书先生的“理”，也不取朱子理学的“理”。他们虽然对社会亦或自然有深刻的洞见，但也不过是他们个人对事物的心理体验，断不能成为“教条”。我的“理”只在我存于其间的现实里：它既是现实的人们共同的体验，也还面临人们抛弃它的危险。那么我以为人们现在认同的“理”是什么呢？社会性活动的最根本的“理”是促进社会的进步。如果问：法和审计应该遵循什么样的具体的“理”才更有利于社会的进步，我说：不知道！人们还没有共识，或者既有的共同认识正遭受挑战，处在反抗和“重新拟订”中。有人认为审计应该是过程的真实，有人认为审计应是结果的真实，就是这挑战本身之一。我不赞同“法是朴素的真”这一观点。在我看来，法和审计都是社会性的，围绕促进社会进步这个根本的“理”而存在，它们是平等的，前者并不能引领后者。同时，这一观点空洞无物。就审计的责任，我们现在就讨论了两种“法”：一种规范审计的过程；一种规范审计的结果。哪一种“法”是朴素的真呢？

   “一个认真的人，严格地按审计准则执行审计，会有查不出来的问题吗？”我说：有的！一个认真的人也有认识局限，审计准则还只是有限经验的归纳，查不出来问题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实践证明，满足了这个问题的条件，也确实有查不出来的问题。所以，如果借用事不挂心君的说法，我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但事不挂心君却认为，“没有查不出来的问题。”他列举了莫茨的审计假设来进行辅证这一观点。但我说莫茨这一观点是他自己，还需要检验。比如，“财务数据是可验证的”这个假设对于计量未来现金流量的会计系统而言，就未必是贴切的表述。而且这个假设的“可验证”与实际的“验证”是两回事。前者只是说明了事物具有这种特性，但人们能否抓住这个特性，还有很多因素：比如成本效益、认识手段的局限。人类就宣称世界是可认识、可改造的，但现在我们事实上还是遇到了认识和改造的难题。如果我赞同事不挂心君对段首问题的这种回答，我就赞同他的这一结论：“过程真实与结果真实本就是一样的”，那么我们讨论的问题确实就不成为问题了。但我却无法赞同他的回答，也就不支持他的结论了。

   “讲过程真实的人不过是在为自己不认真执行准则找借口而已！是既得利益者的无德的表现！”如果是出于对现实的不满，我可以理解这种结论的“激愤”。但如果就人的认识有差异而论，这种结论太过“霸道”。讲过程真实的人并不都如事不挂心君所断定的：不过就是在为自己不认真执行准则找借口，必然无德就更谈不上。讲结果真实的人，也未必不喜欢钱，未必就一定是高尚的人吧。过程的真实，还是结果的真实，说到底也就是利益问题，我们探求的只不过是哪一种情形下，社会各方的均衡利益更大而已。反对结果真实，就是对这种情形下的利益分割不满；反对过程真实，也是对这种情形下的利益分割不满。我们都爱钱呀！但按事不挂心君的结论，我们哪里还有继续讨论结果真实和过程真实的勇气呢？！我们要冒“无德”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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