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己的主人——在企业文化面前保持亲醒(2002-12-3)

面对客户和事务所内的双重压力，需要忘记别人，看见自己，做自己的主人。尤其是不要轻易被事务所的企业文化所感动，相信企业文化是受顾主利益所驱使的。

项目经理和经理常常会感觉到客户和事务所内部的压力。在事务所的质量和风险战略不清晰时，更是如此。对于经理层而言，一个审计项目在以后还要持续，自己还要直接与客户交往，所以与客户保持良好的关系是重要的。但客户在审计上又有自己的利益，这些利益没有满足，则可能影响经理层与客户的关系。另一方面，事务所是经理层的东家，靠事务所吃饭，与事务所保持融洽的关系，是经理层发展和生存的关键。事务所在审计上又有自己的利益和风险，经理层作为员工显然要维护事务所的利益；否则，在事务所内也是很难开心立足的。客户在审计上的利益常常是经理层传递给事务所；事务所在审计上的利益常常是经理层传递给客户；所以，经理层常常就处在利益的焦点处，很难协调。

我现在的经验是：重要的是保全自身。这种观点可能是自私的，但既然审计也是一种商业性的风险活动——要求活动主体不能大公无私，自私也算商业活动的规则。个人效用最大化事实上也是每个人的普遍追求。所谓保全自身，就是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应对措施。我自己回头看自己的审计历程，从自己的职业目标看，有两个错误——我相信这些错误在同行中有一定共性：

第一，我们把客户关系看得太重了，准确地说，我们把满足客户要求在维护客户关系中的作用看得太重了。首先，事实上，客户本身是虚拟的东西，与我们打交道的客户雇员才是真实的关系对象。客户与他们的雇员在利益上并不完全一致，正如我们与雇佣我们的事务所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所以，不满足客户的利益，可能影响我们与客户及其雇员（满足客户的利益可能涉及其雇员的业绩）的关系，但未必一定影响我们与其雇员的关系。事实上，我们与客户雇员如何建立审计业务之外的关系，这可能才是关键——不论对事务所，还是对个人都是如此；不论是维系客户，还是基于个人未来职业的发展都是如此。其次，即便没有满足客户的利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们可能把后果想得太严重了。如果违背原则满足客户利益又有什么后果呢？我们可能把后果想得太小了。这致使许多经理层签署了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审计报告，给自己的未来埋下了地雷——这些地雷不是客户可以帮你解决的，事实上，客户可能因为你没有完全满足其要求还怨恨你呢！

第二，我们把自己与事务所的依附关系看得太重了，准确地说，我们常常混淆事务所和自己之间的角色，误以为我们和事务所是一体的。我们与所在的事务所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契约关系。工资、岗位，是事务所履行契约内的义务；职业道德、专业胜任，是我们履行契约内的义务。事务所的利益并不全是自己的利益。没有必要承担自己不应该承担的风险。事务所满足客户要求而违背专业标准的风险，常常被经理层承担。应该看到，在这些风险一旦爆发，事务所并不能代替经理层来承担。甚至，如果出了问题，事务所常常将责任归咎于当事人——很少有事务所的负责人在员工面前宣称某次审计失败是自己或事务所的责任。

当然，“保全自身”不是说置客户和事务所的利益于不顾。CPA的自利准则是：不能突破道德的边界——对公众；对事务所；对客户都是如此。保全自身是说这样一个原则：将事务所、客户等我之外的主体与我自己区别开来，把他们的利益与我自己的利益区别开来，当然就要把他们的义务与我的义务区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