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朵桅子花

　　按下闹钟时，踌蹰，短暂地思考了几分钟，是照原计划去天一阁，还是继续睡觉，最后，还是睡觉占了上风，毕竟太累，于是，又订一个时间，接着睡。
　　再醒来，就没法拖延，起来去吃早饭——其实已经是近中午，该算午饭了，经过一家书店时，想一下，又走进去，其实昨天已经来过，这条路上的三家 书店均已看过，但想找的书没有找到，今天想拎一本在等飞机时看。看中一本《南方周末新千年文丛新经济》，封面有些脏，不满意，问店主，有没有另一本，要 换，店主说没有，于是让店主再优惠，店主不愿，我自感近期讲价的能力大降，且时间紧张，也懒得再讲。付款时，闻到有花香，随口问：“你店里有栀子花？”店 主应是，指向一个水瓶，瓶里插了几枝栀子，于是我说：既然不降价，那我要一枝花——迹近无赖。店主笑着同意，挑出一枝给我，执着花走在街上，仿佛空气里都 流溢幽幽花香，心情也如阳光一样晴好起来。
　　《不朽》的开头与末尾，均是阿格尼丝执一枝勿忘我走路。我与周遭的世界并不隔膜，相反的是，一枝花，都足以成为我爱世界的理由，我藉一枝花 与世界融合起来。《异乡人》中，靳怀刚送给祖斐的花，都是白色的香花，而且是栽在盆中的，他的解释是“切割下来，就失去生命。”。爱死亦舒的这种创意。
　　但也不是时时都爱世界，在机场等机，安静地看书，蓦然，有浓浓的脂粉香味袭来，直欲窒息。皱着眉，坐到远处去，但仍然躲不开那股香味。谁说 闻香识女人是风雅的事呢？如果这香味足以将人熏晕。偶一抬头，看那位女士又在补粉，香味更加浓烈，暗暗叫苦，只祈求在飞机上座位不要与她靠近，否则就太遭 罪了。
　　上机，她坐在我前面，香味隔着座位仍传过来，只是淡了许多，还好。突然又想起包里的栀子花，取出来，花香压过了粉香。花已有些锈了，洁白的 花朵显出黄边，香气依然馥郁。一向喜欢栀子花，盛开的栀子皎洁如同月光，香气摄人魂魄。旧居中后邻种了栀子花，就在我的窗后，花开时，香气透过窗子传过 来，睡梦中都闻得到。另外记得去年在上海小昆山接受制造培训，酒店的庭院里种了很多很多栀子花。那里非常田园，除了栀子花，种了很多菜，据说我们每餐吃 的，大多是现从园中摘的。
　　回到桃源村，稍事收拾，歪在床上看书，花就在旁边，在花香里看经济评论，很和谐，因而享受。虽然学的是旅游经济，但对于课程中的经济部分， 其实并不感冒，一向是偏重文化的部分。所以旅游饭店管理学厚厚的一本，学到后来，印象中只有酒的种类等无关紧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到真正工作后，也渐渐 淡了。倒是因为要考职称及工作的其他需要，重新去翻看经济学，慢慢有点兴趣。助理经济师和经济师，都考了两年，第一年总是不上心，或者是为了玩而耽误，第 一年考经济师，只差一分，后悔死，早知道多看几页书也是好的，说不定蒙也能蒙上，第二年，临考前，偏又遇上行里组织去中原的旅游，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 题，最后咬牙决定，还是要去，因为如果再考不过，又误了游，太亏，带着书去，因为对开封不感兴趣，所以同事们去开封，我留在郑州酒店里看书，回程中的车 上，也煞有介事地看了一路，那年考过了，两不相误，所以也庆幸当时做了英明的决定。
　　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两栖，水乳交融，没有觉得格格不入。很累很烦躁的时候，会用音乐和看花来做为放松的方式，不管多么繁忙劳累，没有忽略和错过花香，错过目光与心所及的任何美丽，且会延展至更深更多，因此而快乐知足。

２００４　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