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德鲁克最喜欢问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业务是什么?”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上个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出生在德国的尼古拉斯·德雷斯塔特接管了日趋没落的凯迪拉克汽车公司。他敏锐地意识到,那些肯花费7000美元购买一部凯迪拉克汽车的人,不是为了购买一部交通工具,而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声望和地位,凯迪拉克汽车实际是在同钻石和貂皮大衣竞争。正是这一观念的转变,使得凯迪拉克汽车在大萧条时期,依然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最近iPhone的火爆上市,又让我们不由得再次思考这个永恒的问题。
iPhone的第一个购买者Greg Packer足足等候了109个小时,费城市的市长凌晨3点半便赶来排队,iPhone在6天之内就销售出了100万部,完成了半年的销售计划。虽然iPhone的铃声有点小,电池也不能更换,这些问题如果发生在其他厂商的身上,肯定会被消费者无情地抛弃,但是对iPhone的追随者来说,这都属于“瑕不掩瑜”。全球每年会销售出大约12亿部,是什么原因让如此多的人对这样一个从未用过的新品趋之若鹜?
乔布斯在推出iPhone时讲过的一句话,或许可以解释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不喜欢他的手机。”
这是个可笑的现实——众多手机厂商每年投入那么多资金去做研发,手机却越来越让大家不满,以至于给了苹果这么大的可乘之机。唯一的解释就是,手机厂商研发的,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手机。
在iPhone推出后,传统手机厂商都表示了不屑,认为iPhone在功能上并没有创新,也不支持3G。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正是他们的失败之处。
10年前,手机只是一个延伸的通信工具,可以让我们随时随地与别人联系;10年后,手机让我们随时随地和朋友、和外界(现实的,或者虚拟的)保持联系,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手机已经成为自己和这个世界连接的纽带,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我在深圳的一个朋友说:现在的人丢了老婆、丢了钱包都不着急,可是忘了带手机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福布斯》杂志的执行主编丹尼斯,曾经参加了NBC电视台的一个“脱离手机生存测试”的节目,他上交了手机,要经历7天的漫长考验。而实际上,在40小时后,这个中年男人就哭着向节目组请求要回他的手机。从心理学的角度看,手机不在身边的失落和烦躁,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我们感觉到与世界的联系被切断,心中蔓延着被世界抛弃的恐惧。这个时候,手机早已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电话,用户不仅需要它具有强大的功能,更需要它像手指一样易用,像饰品一样彰显自己的个性。
手机不再是10年前的手机了,它的名称还在,但是内涵早已改变。正如毛主席诗词中所说得那样:坐地日行八万里。我们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但是并不表示外界的环境没有改变。
这样的例子,除了手机,还有很多。美国游戏公司EA新任首席执行官John Riccitiello日前在接受《华尔街日报》深度采访时说:“我们正在让人们无聊的要死,因为我们制作的游戏越来越难玩。”几天前,在ChinaJoy展会上遇到盛大网络的CEO陈天桥,谈到同样的话题,陈天桥说:“他只看到了游戏的娱乐性,却忽视了游戏的社会性。”在他看来,以前人们玩游戏是单纯为了娱乐,现在还是为了和别人交流。游戏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德鲁克说:“在‘我们的业务是什么’这一问题的所有回答中,即使是最正确的答案,迟早也会有过时的那一天。”所以作为企业家,每隔一段时间就应该自问一下:我们的业务是什么?它还和昨天一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