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联结论企业观
2.1 能力=资源的结构
文/张西振 王甲佳
我们的讨论经常从办公桌延续到饭桌。
发现分离与调用的原理让我们兴奋不已，而分离与调用的对象是那些能力单元——忽然我们又想到，我们一直在说“能力单元”，然而什么是“能力”呢？能力，这个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词，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一时还真不好回答。
日常说到能力，往往指的是某些特殊能力。譬如我们说某某人有能力，就是赞赏他在某些方面具有某种特殊才能，而不是指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必需具有的呼吸、视、听、触、思维、意识等基本能力。然而，我们要想对企业有一个基本的理解，首先要理解的，就应该是这类基本能力。然而，似乎越是“基本”的问题，越不被大家关注，实际上却更难回答。
伴随着因夜深人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瓦楞纸板生产线发出的蜂鸣声，我们来到公司食堂，每人要了一碗面条。一边等待厨师把面条煮熟，一边继续着我们的讨论：
能力总是与一定的活动相关联的。——嗯，有道理。
能力总是完成某项活动的能力。——也对。
能力是完成某项活动所必需的，确保活动能够顺利进行的，或者影响到活动速度、成本与质量的因素。——好像也对，但“因素”一词还是太含糊，没有说清楚。
譬如说，我们在这里吃面条，是一项活动。影响这个活动的因素是……
面条端上来了。但是服务员忘了给筷子，面条还是吃不成……有了！能力不就是“资源的结构”吗？我们吃面条，是一项活动。这项活动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取决于所需资源是否齐备——我们已经有了饭桌、凳子、饭碗、刚刚煮熟的热腾腾的面条，现在缺少一种“资源”——筷子，吃面条这项活动还是不能顺利进行，或者说，我们还没有完全具备完成吃面条这项活动的能力。
或许，讨论“吃面条”这项活动的能力还嫌太复杂，因为要涉及胃口等因素，换成讨论食堂供应面条这项活动的“能力”可能更简明一些。
王甲佳随手拿餐巾纸当便签，在上面画出了一个表格：
“食堂供应2人吃面条”的能力的资源结构
桌子 | 1个 |
凳子 | 2个 |
筷子 | 2双 |
面条 | 2碗 |
服务员 | 1名 |
“面条2碗”包括煮熟了的面条和碗，为了简化分析，我们把煮熟面条的能力看作一个被调用的能力单元而不加深究。
这些“资源”按照上表的结构搭配起来，就形成了顺利进行供应面条这项活动的能力，如果不能满足上表的结构要求，就像现在少了筷子，或者每人只给一根筷子，都不能说食堂已经具备了供应面条的能力。而如果有3双筷子，则多出的1双筷子对“供应2人吃面条”这项活动毫无贡献，因此就不是能力因素，而纯粹是资源浪费，甚至还占用桌面空间，妨碍“场地”有效利用。
因此我们得出一个“公式”：能力=资源的结构
其中“资源”包括了人、机、料。而其中心词则是“结构”，也就是人、机、料的组合关系模式。
这2碗面条我们付给食堂6元钱（是王甲佳付的，他有抢先付账的嗜好）而把吃这2碗面条的过程中激发出来的这些思考整理成千把字，又赚回了200元的稿酬，够吃30多次面条了——但这200元1分也没“回报”给公司食堂，这次我们跑到温州市区的“东北一家人”去吃水饺了，还邀请了项目组的几位同事一起吃，再加上助兴的啤酒和菜肴，200元1次就花光了。
吃完面条的第二天上午，一上班我们就赶忙查资料“复习”MRPⅡ系统中“能力需求计划”的概念，希望借此印证一下我们的刚刚得出的能力概念：
能力需求计划（CRP），是确定为完成生产任务具体需要多少劳动力和机器资源的过程。
我们发现，上面这个概念中的“能力”包含了“人”、“机”两类资源，却不包括“料”这一重要资源。这是因为MRPⅡ另有“物料需求计划”，而把“能力”看成是抽象的人与机器的结合（不完整的资源结构），是静态的“一直在哪里”的能力，只要输入相应物料，就会产出计划中的产品。
然而，能力总是完成某项活动的能力，不可能抽象的存在。由于能力总是体现在完成某项具体活动之中的，因此能力也总是随着“资源”结构的变化而变化的，例如，物料的供应情况和物料适宜加工的程度，人员的出勤情况，设备可动率等等，都将导致具体能力的变化，而不仅仅是“影响能力的发挥”。
我们把能力看作动态的，与活动同时存在同时消失的“资源的结构”，比起能力需求计划概念中把能力看作静态的“一直在哪里”的东西，对简化生产计划作业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静态能力观念支配下，为了应付资源结构实际上不可避免的动态变化，能力需求计划就需要从总体上计算工作中心负荷、时段负荷，分析结果，反馈调整，算来算去，高速运行的服务器都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搞定，而且一旦有变化，又难以应付。这对我们这个交货期以小时计，中途插单常态化的工厂来说，简直就是个灾难，因为这太复杂了。
而且，刻意把物料与人、机分离开来，并没有抓住能力的本质。表面上看，物料与人和机器的性质似乎有一定的差别。首先，人和机器是多次重复使用的，物料只能使用一次，经过加工之后就转化为产品，物料不复存在；其次，人和机器可以或者必须提前准备好，而物料在加工活动开始前提供即可；第三，人和机器是企业自身“拥有”的，物料则可以是上游供应商提供的，至少也是上道工序提供的。但是，只要更加深入的辨析，就会发现它们作为“资源”的意义是相同的。物料，说到底还是上游供应商或上道工序的能力转化而来的，是一种凝固了的“能力”，或者说是已经被整合为不可拆分的“资源的结构”（想想昨天晚上那2碗热腾腾的面条）。而作为资源的人、机器本质上也是上游供应商的“资源的结构”的凝结，工厂里掌握了一定技能的人（严格的说是人的劳动能力）是由作为自然人的主体提供的，机器更明显是上游供应商资源结构的凝结。当然这些理论问题并不是我们的兴趣所在，我们关注的是能力需求计划的概念把能力抽象化了，与具体的活动分离了，从而导致生产计划的高度复杂性。
我们的动态能力观是“能力=资源的结构”，人、机、料相统一，才能定义一种能力，而观察这种能力的关键，是相互关系的“结构”，是结构决定了能力。这种能力观将带来一种全新的、简便易行的计划方式。这里的“结构”问题则更为本质，对企业经营更为关键，但这还是后话。我们的讨论现在从什么是能力转入企业为什么要拥有能力和需要什么样的能力这样一些更基本的问题，并因此形成了我们的联结论企业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