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古龙》,“开心客”所作,忘了在哪里下载来的了,这是评古龙的文章中我比较喜欢的一篇,已经看过数遍。
我并不认为江湖打打杀杀除暴安良的生涯有多么刺激吸引,但,侠气该是人性格中的组成部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想法并非虚妄不知人世高低,译成现代语言它是“爱国主义、责任感、热忱、积极、正义”,在封建社会它存在,在现代商业社会也一样存在,并且我深信这是社会发展的主流和脊梁。这又牵连到对英雄的敬仰向往赞叹佩服,它们并非少年和好汉的专利。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上面想法的本身,已足以让人感到寂寞。最深的寂寞,是无法道出只可品味的,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寂寞,面目不同,程度不同,而人生又有多少重天地?即算微如尘芥际遇平凡的我们,也可以时时感受到
生活中或明显或微小的不同。“罗帏绣幕围春风,小槽酒滴珍珠红”如此优雅情致,我们可以领略,孙青霞身负冤屈更名改姓在高崖与铁手龙舌兰同饮“崩大碗”时的狂放偏激,又何尝不具冲击力?但这两种风格不同的美丽,并没有性别之分,并不是女子宜前而男子宜后。
“泰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单纯喜欢一个
武侠作家并无不好,但我赞同开心客的意见,多所涉及,博采众家之长,人的度量,应该可以容纳矛盾的美丽。“梁的
小说如工笔人物画,整齐中规,线条分明,配上一首古意盎然的词,是挂在家中壁上的上品。司马翎的斗智谁能及?宛如独特的
油画,卧龙生是圆润的漆画,温瑞安是棱锃的铁画,萧逸是小幅山水画,李寿民是长卷的泼墨山水,白羽则是一幅织锦绣画……”司马翎李寿民白羽我未看过,对梁羽生卧龙生温瑞安萧逸的评法我很喜欢。
我所不同意古龙的一点,在于古龙描写的大多是“个人”,是的,个性的发展越来越受重视,但个人必须在某个社会环境里,这是事实,但古龙往往是刻意淡化这一点,即算是侠也有“邪”的一面,这是相对正统文化而言。他们的侠,止于粉碎某个危害武林的阴谋,止于救助小范围的人,但很少大至一个国家,他们的血管里,正缺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大气,局限于个人恩怨,这诚然相当程度上突出了人的自由,可以欣赏但不能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敢于做梦也应敢于面对现实,承认自由有限度有框架,不要因为向往武侠人物而忘却了自己的真身是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岂非是人世间最大的追求?”追求自由的过程,本身就是累的艰苦的,就算是追求到了,也许会发觉那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于是轻重互易。
古龙不是杜甫,甚至不是全部的李白,是一半。
西门吹雪追求的剑道,和独孤求败差相仿佛,也许在武人的心里,那是最高境界,但不是侠的最高境界,这有很大区别。执着和一往无前是好的,可以理解可以效仿,但画虎不成也许类猫,痴极的追寻,也许不过是“爱上了爱情本身”。“主动地追求自己的目标,而不是被动地被外物外事所左右。天下有几人能真的这样?我们做不到他们所做到的,因为我们不是他们,但是我们可以有和他们同样的心,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奋斗和努力。”我同意这样。
我们读的不是金庸不是古龙不是温瑞安,不是任何一个武侠作家,我们真正在读的,是我们的内心,我们的思索,我们的寂寞,我们成长中的人生。如果我们仅止于向往、怀念、慨叹,甚至因为时世不再而颓废,武侠对我们的意义,难道仅止是营造一场黄梁梦,在梦里历尽了爱恨情仇,醒时面对一锅永远不熟的黄梁?
被人说“你很象古龙呀”其实有什么好骄傲的呢?我们的终极目的,甚至不是“古龙象我”,而该是,取优点,弃缺点,合成自己。
“很向往那种古风,那种自由写意的生活和行侠的逍遥,有时候就感慨现代社会物质进步了,精神上却永远不再有侠意。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小说,是虚幻的却仍然执着地相信:在久远的某个时代,确实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这样的传奇和这样的梦幻成真的地方。”自己没有,没有接触到,不等于世上没有侠意,不等于永远不再有。我相信,在现在的某个地方,某些人,未来的某个时代,确实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这样的传奇和这样的梦幻成真的地方。佛说:有愿就有力。
想得散,乱,不成体系,写出来也是这样,看评论的好处,在于加深对原作的理解,解释某种疑问,借别人的眼力,使自己的想法往纵深发展,谢谢开心客,使我明白更多,以该文中我喜欢的这段话作此段文字的结尾,亦属借其酒杯,浇自己块垒——
“我无法去做古龙小说中人物所做的业绩,无论是做好人还是做坏人,因为他们都是超出凡人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优秀人物,而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是我可以象他们一样活着,这是心灵上的共识。我至少可以知道两点是能感动我的,也是能让我也一样的,这就是走自己的路,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主动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不是被动的屈从于外物。”
他说,“没有结论”。其实,这也就是结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