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是一种基于和谐而给人带来的直接感受,使心灵获得舒畅和慰藉,美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美学素养是现代人必备的素质之一,它既关系到人的认知能力、鉴赏能力、审美观念的培养,更关系到生活情趣升华和生存质量和生命价值的不断提高。
美学、艺术美学与音乐美学
美学的原本意义是“对感观的感受”。尽管原始的诗歌、舞蹈、音乐等已荡然无存,根据考古学的发现,人类自脱离动物后就开始了审美欣赏和审美创造活动,并从这些活动中实现了“脑进化”,加快了人类文明进步的速度。
美学是研究美的科学。人类早期对审美现象的思考、探讨始于古希腊。毕达哥拉斯、赫拉克里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大哲学家都参与了美学的探讨和争论。他们关于美学的见解常常同“真与善”的认识混在一起,成为哲学思想、道德思想、神学思想、政治思想和文艺思想的附庸。先秦时期,我国就形成一套独创的美学术语和范畴。如孔子强调“中和”之美为最高的审美理想,“意境”、“韵”、“趣”和“道”等,都是中国古典美学的术语。
18世纪后,欧洲工业革命引发自然科学、哲学、伦理学、心理学和文艺学快速发展,在热烈争议中,美学形成了三种倾向性意见:一是认为美学的研究对象是美的本身。美学不涉及美的具体事物,仅涉及产生美的原因;二是认为美学研究对象是艺术,美学是艺术的哲学;三是主张将审美心理和审美经验作为美学研究中心。
学习美学知识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是为了实现“天、地、人”之和谐。“和谐”在《中国大百科辞典》中被解释为,基于多样、统一的形式美学法则的高级形式。是整齐、对称、平衡、比例、虚实、节奏等法则的概括。系指事物形式在多样变化中呈现出内在的和谐统一,给人以丰富而单纯、活泼而有序的美感,成为加速社会和谐发展的动力之一。
学科细分是研究问题的方法之一。如将“美学”细分为“**美学”的思维树,《中国大百科辞典》美学一章中,给出了清晰的美学知识结构:如按照认识论分,有唯物主义美学、唯心主义美学、马克思主义美学;按美学功能分,有生活美学、环境美学、科学美学、技术美学、体育美学、服饰美学、商品美学、比较美学、信息论美学、伦理美学、教育美学、艺术美学等。
艺术美学作为美学的功能分支之一,是包括文学在内的整个艺术领域审美创造和欣赏规律及特征的学科。人对美的感知与升华,是靠“视、听、味、嗅、触”五觉实现的,作为眼功能的“视觉美感”和作为耳功能的“听觉美感”,应是艺术美学重中之重的感观感受。音乐美学作为艺术美学的分支,是研究音乐艺术审美特征和审美规律的学科。通过对古今中外不同时代、不同内容、不同作曲家、不同表现形式音乐欣赏方法的普及,从中汲取构建健康人生与和谐社会的音乐感染力和激励力,应是音乐美学应用层面的重要课题。2004年4月,我在此做《音乐与健康》的讲座时,曾提出过一个延伸2010年上海世博会主题的问题: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让城市更“* *”?我当时的答案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音乐让城市更品位!”这是我当时对音乐美学的朦胧认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关美的话题,任何时候只要提起来,都会给人带来诱惑力。
音乐美感与联觉素质
很古的时候,有个叫公明仪的人,弹得一手好琴。有一天,他见一头牛在草地上吃草,萌发了他给牛弹几曲。尽管他是那样挚着与动情“轻拢慢捻抹复挑”地弹琴,那头牛依然低头吃草,无动于衷,公明仪很失望。这支曲子是否太高深了,牛听不懂?他换了首乐曲,用琴模仿喜鹊声和小牛唤母的叫声。牛有了反应,不仅抬起了头,还竖起了耳朵,摇摇尾巴,走来走去,好像听懂了的样子。这就是“对牛弹琴”的出处。这个成语在比喻不看对象发表议论的同时,还告诉我们,审美能力是一种特殊能力。没有审美感知就没有审美能力,没有审美能力就没有审美行动。
《列子·汤问》中有一个高山流水的故事。传说先秦琴师俞伯牙在荒山野郊弹琴,樵夫锺子期竟能领会他弹的是“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伯牙惊道:“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子期死後,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操。
我的认识:伯牙和子期“知音”出现的几率是无穷小;媒体报导的“听莫扎特音乐的奶牛,产奶量比不听的平均多20%”,奶牛都能从美乐中感受到快乐产奶的情趣,何况人乎?我的实践:近十多年来,莫扎特、巴赫等巴洛克时期的音乐作品已成为我工作的背景音乐,从中我不仅收到健脑益智的功效,而且提高了工作效率。尽管我并不知道我常听的莫扎特钢琴协奏曲,作曲家的创作意图与乐曲表现的内容是什么。每当我在做学术讲座或给学生上课时,我都会播放几首西洋古典乐曲。多数人对我说过,“听不懂是难以欣赏古典音乐的主要原因”。对我这个视“音乐为魂”的人来说,我也曾为听不懂贝多芬的《命运》而沮丧过,也曾为听不懂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而困惑,也曾为不能给学生精确解答乐曲内容而深感不安。“说不出乐曲要表现的具体内容,就是听不懂。”这样的欣赏理念,确实将不少想步入古典音乐殿堂的爱乐者拒之门外。不能精确解释古典音乐的内容,确实给不少专业音乐工作者带来了压力。
我从《人民音乐》杂志上,读到中央音乐学院周海宏博士《音乐何需“懂”——重塑音乐审美观念》一文后,文章中指出“要听懂”与“何需懂”是两种音乐美学观,解决了我这个“发烧级爱乐友”学习、聆听音乐过程中,对音乐美学理解的多重困惑。
音乐展示的美学原理是什么?我的理解,交响乐音乐是通过“高低长短、轻重快慢、强弱缓急”这12个字,用旋律美、配器美、节奏美、和声美等,使人耳享受的一道大美餐。其在人脑中产生听觉美的过程有两个特征:一是音乐作品不能像美术作品直接传达具体的视觉形象,二是不能像文学作品直接传达有确定语义的思想概念。更不能像数学中“3+2=5”那样有精确的答案。音乐表现的模糊性与不确定性内容,是通过人的联觉效应使人获得美感的。因此,“高山流水”的故事,给听众造成了一种审美压力:即非要让听众从音乐中听出音乐的视觉性、语义性内容,这与音乐不能直接传达视觉性、语义性内容是相悖的。听众听不出音乐表现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不是听众的欣赏水平差,而是因为音乐本身不能直接传达具体视觉和语义信息所致。
当用文学化的语义解说模式普及古典音乐时,强调听众“要听懂”乐曲中明确的具有概念性、视觉性内容,这是一种让听众用文学化与美术化接受音乐作品的方式,是音乐审美方式的误区。审美方式的误区在给听众欣赏古典音乐带来障碍的同时,又强化了这种审美方式的“误导度”,从而进一步拉大了普通听众与古典音乐之间的距离。因此可知,媒体宣传应加大向听众普及音乐审美方式的力度,从方思维模式与方法论的角度拉近古典音乐与听众的距离,拉近古典音乐与提高生活质量的距离,拉近欣赏模式与提升城市整体音乐文化素养的距离。
音乐真的不能完全表现视觉性、语义性的内容吗?在准备这个讲座时,我用俄国作曲家拉赫玛尼诺夫《E大调钢琴协奏曲》和捷克作曲家斯美塔那《沃尔塔瓦河》中的两个乐曲片断,做过如下小测验:让我的小外孙和我的学生分别听完后,要他们对照这两个不同乐曲片断,从“险峻的高山、清澈的小溪、秀丽的田园、汹涌的大海”四个答案中,做出乐曲描写内容的对照选择,他们的选择和我的答案是完全一致的。
不同人群对相同乐曲内容理解的一致性说明,音乐并不是完全听不懂。对刚接触古典音乐的人来说,先要用“何需懂”打消作为音乐“用户”对古典音乐的神秘感,随着聆听实践的延伸,在变“耳听”为“心听”的过程中,逐步实现向“要听懂”转变。从而将欣赏古典音乐作品,作为音乐美学审美观的实践过程,作为实现思维转换与提升联想能力的广义学习过程。
“要听懂”与理解音乐的基础是人的“联觉”素质。什么是“联觉”?让我们从两块糖说起。巧克力→薄荷糖 →味觉;低音→高音→听觉;如果将巧克力的灰暗颜色与低音相联系,将薄荷糖的明亮颜色与高音相联系,即可从心理上实现味觉与听觉的关联。由一种感觉引起其它感觉的心理现象称之为“联觉”,这是人人皆有的基本感知能力。正是由于人人皆有的联觉,才将音乐这种不能表现视觉、情绪、概念的听觉艺术,通过联觉产生了可视、情绪和概念的联觉感知。
联觉是人类的基本感觉反映,作曲家凭“联觉”选择、组织声音表现创作意图,听众靠“联觉”体验作曲家欲表现的意图,共同的联觉反映是沟通作曲家与听众的桥梁。没有必要用文学化与美术化的方式理解音乐,这回答了音乐“何需懂”的问题;联觉是音乐表现与理解的桥梁,可以使听众对作曲家欲表现的内容产生基于联觉的共鸣,这回答了“要听懂”的问题。
一个完整的人,应具备如下三种素质:一是理性素质,即认识、驾驭、征服未知的能力,其表现形式是用“科学”提高“认识能力+对‘真’的追求”素养;二是情感素质,即交往、友爱、亲情的彰显能力,其表现形式是用“道德”提高“亲合能力+对‘善’的追求”素养;三是感性素质,即美化世界、创造优秀文化的能力,其表现形式是用“艺术”提升“体验能力+对‘美’的追求”素养。
基于联觉的感性素质,对个人生活和社会发展都会产生深远影响。就个人而言,不重视感性能力的发展不仅会使人生枯燥乏味,而且会对恶劣环境麻木不仁;当其从事新产品开发和新市场拓展时,会只要实用,不顾审美,只重功能,不重美观。感性素质低而导致的感性智慧低,不仅会影响有文化力内涵的区域生产力发展质量,而且也是制约民族腾飞的瓶颈之一。为用文化力促进山西科技、经济与社会的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愿全社会都来重视艺术,都来重视艺术教育,都来重视全民艺术素养的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