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生态网络是我们作为不能免俗之人所在的生态系统,在市场环境越来越不确定的情形下,消费者和生产者的边界虽然日益模糊,但是个性需求与规模经济的搏斗俞演俞烈,不断造成有限资源的巨大浪费,本人试图通过实践来解释这个现象,以寻求最终的解决之道。初步的研究成果认为时间链可以通过对生产能力的韧性链接来兑现需求,而不需要一定通过“成品”来兑现。这个研究与实践从2007年12月1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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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4-24 13:37:02 / 个人分类:企业管理研究


从韩国归来的研修生
厉宁:男,江西镇江人,27岁,电子技术专业本科学历。
1997年7月大学毕业,进入沈阳吉宇(韩)工厂工作,月薪为800元。
1998年2月,被公司派往韩国做“研修生”,月收入达6000元人民币。
2000年4月,参加“就业班”的学习,6月留在学校做兼职教师,后转为专职,最高月薪达3200元。
2001年11月,进入一家公司做技术主管,最高月薪达6000元。
  厉宁的个子高高的,瘦瘦的,有点像史玉柱。他和人说话时总是有些不自然,显出一副特别谦虚的样子。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不住地向我点头鞠躬,当时我还有些奇怪,通过这次谈话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他在韩国养成的习惯。
   厉宁是我们2000年开设“就业班”时的第一名学员,他的听课证号是“001”。当时,厉宁的初中同学李建明在我们学校工作,他向厉宁推荐了“就业班”,于是厉宁没有过多咨询,就直接报名参加了。厉宁学习非常刻苦,他从一点不懂电脑开始,硬是凭着坚强的毅力学了下来。为了节省费用,他自己一连吃了两个月的方便面。毕业点评的时候,他的网页设计被评为全班第三名。学完网页设计,厉宁接着学习了网络管理。在这个班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他通过李建明向我提出,能否在机房帮助做点事,不要工资,就是想跟着学点东西,我同意了他的要求。厉宁工作起来简直不要命,当时我每天晚上几乎都是22:00以后下班,而我每次下班的时候,他都在机房里工作。当时机房设备紧缺,几个专业共用一个机房,所以一到晚上就要整修、恢复系统,所以他们管理机房的几个人经常熬通宵。
  厉宁上班以后进步很快,大家都觉得他很能干。我觉得让他白干过意不去,所以第二个月就给他发了1000元的生活补助,第三个月就将他转成正式员工。当时,他与其他三个搞技术的小伙子,因为技术过硬,因此曾被大家誉为“四大天王”。也许因为我经常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平时我们见面很少说话,他也只是“嘿嘿”一笑。但我心里一直很清楚,他的工作态度是无可挑剔的。
  2001年11月,厉宁为了自学计算机本科,离开了。他办完离职手续,来到我的办公室,抱着我便哭了起来……他哽咽着说:“我跟学校真的很有感情,尤其是很感谢您,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当时也被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因为这是第一个采取这种方式和我道别的离职员工。厉宁离开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次我要采访一些学员,就想起了他,而他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还为我推荐了另外两个同学,说他和他们俩保持着联系,而他们俩干得也都不错。
  7月6日,星期天。我开车从中关村来到他的住所。然后,在附近的建国门饭店的茶馆,我们的谈话开始了。
周:你在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
厉:电子科学技术。我在江西大学,1993年上学,1997年毕业,是四年本科。
周:哦?原来你是本科毕业呀,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大专呢。
厉:我是参加正规高考考上的。我家在江西镇江,当时考大学是很难的。但上了四年,学到的东西却不是很实用。在毕业那年,韩国吉宇公司,也就是吉宇在沈阳的一个生产厂,到我们学校招毕业生,我就去了吉宇。我们学校一共去了三个人,应该算是分配过去的吧。
周:去了吉宇公司,你做什么工作呢?
厉: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就是在生产线上做产品,比如说微波炉、空调等电器的电路板,我安装电子元件。一块电路板过来了,一个人负责几个配件,安装完了,然后再传到下一道程序。就是这样。
周:在做这个工作之前,公司培训过你们吗?
厉:培训过,但时间很短。因为我学的是电子,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是很难。其实我们刚去的时候,就是跟着师傅干了一周,一边工作一边熟悉。一周以后独立上岗,工作其实很简单。
点评:一个本科生,毕业以后却在流水线上工作,这是一种对人才的浪费。对于这种工作,中专生、大专生就能应付自如。或许公司有公司的打算,先让你做一些最基层的工作,考察一下你的能力和人品,再做任用。现在很多公司都采用这种方式,很少有初来乍到就委以重任的情况。联想采取“赛马中识马”、“先做鞋垫后做西服”的方式,都是考察、选拔人才的有效方式。
周:那个时候给你多少工资?
厉:刚去的时候不给工资,只是实习。后来实习结束了,也就五六百块钱吧。实习了一个多月。
周:实习期间管吃住吗?
厉:管住,但不管吃。有加班费,比如说平常上班的时间是早晨8:00到晚上5:00,过了5:00,就按正常工资的1.5倍给你发,而周六、周日的加班费是正常工资的2倍。一般的时候都会加班,靠加班费能多一些收入。
周:有的周六、周日加班,平常下班也会加班,那这样一个月下来能挣多少钱?
厉:七八百块钱吧。因为沈阳和北京的消费水平不一样,沈阳那边的工资比北京低得多,如果在那儿一个月能挣1000多块钱,就是比较高的工资了。
点评:韩国的公司很正规,完全按照国家规定给员工薪酬。平时的加班费是工资的1.5倍,周末是2倍,而五?一、十?一、元旦、春节等国家法定假日则是3倍。当然,员工也可以要求不加班。这种生产产品的工厂,一般都实行这种制度,而进行纯粹的脑力劳动的公司,就不完全一样,比如营销、会计、软件开发等等,则不适合按劳动时间计酬,而适合按劳动成果计酬。
周:你在吉宇工作了多长时间?
厉:在沈阳工作到1998年2月,工作了不到半年。然后我们就去了韩国,我们3个都去了。
周: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是公司让你们先在国内熟悉工作,对吗?
厉:对。不过,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要去韩国。
周:去韩国做什么?
厉:说是学些新技术,然后回国做领班,也就是稍带些管理的工作。但是,去了以后,其实也就是在那边打工。
周:哦,这是什么意思?
厉:因为我们是以研修生的名义去的,就是说,中国国内的公司派一些本公司的员工,去国外公司培训,这就是研修生。国内有很多这样的企业,其实也不是什么“研修”,就是打工。
点评:这种“打工”,实际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工,其中还是会有一些学习的成份。尽管你每天都在工作,但你是在学习人家如何工作。耳濡目染于这种环境,便逐渐养成国外公司的工作的模式和习惯,所以称作“研修生”非常贴切。这种形式,有些类似于去国外做访问学者──并不是去专门拿学位,而是通过“工作”,学习到国外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这种方式应该比读书更实用。
周:去韩国的什么地方?
厉:光州。在韩国南部,是韩国最南边的一个很小的城市。
周:那里是吉宇公司的总部吗?
厉:不是。吉宇在韩国有很多公司,光州那个是其中的一个公司。光州有一个开发区,里边都是公司、工厂,我们就在开发区。
周:你在那儿主要做什么工作?
厉:一部分工作和国内一样,另外一部分就是负责产品的包装、检测、调试等等。
周:有没有人指导你,或者有没有利用业余时间上过课?
厉:没有,到那里还是等于干活。不过,在那边接触到的技术,要比国内的先进一些。
周:接触哪方面的技术?
厉:就是设备方面的。比如说,那边的设备都实现了机械化,用机械手操作,而不用动手。产品从模具里出来以后,在上面加一个部件,放在一边,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然后把它们摞到一块,再进行包装。如果有问题的话,重新修整,或者当作废品扔出去。
周:也就是自动化的流水线?
厉:每一台机器都是一个自动化的生产过程,一台机器就能直接输出成品。另外还有一些工作就是调式机器,比如一台机器的每一步骤的运行速度,都要与这个机器手相配合,如果配合得不对,就要调它们的运行时间。每个动作要用多长时间,都要调得很准确,否则就乱套了。
点评:很显然,厉宁在韩国工作的技术难度,远比在中国时高。中国使用的还是老一代的技术,最新的技术是不可能拿到中国来的──一方面,可能因为目前的中国市场还不需要;另一方面,或许因为中国工人的工作素质尚未达到相应的水平。当然,也不能排除技术保密的可能。所以,厉宁所在的公司采取了派人出去学习的方式。这样,即使中国工厂上了新技术,也能有熟练操作的工人。
周:你去的那个公司有多少人?
厉:将近五、六百人吧。公司一共分4个车间:一个专门管包装,就是把成品全部包起来,打成集装箱。我们那个厂生产的都是某个产品的一个部件,需要把这个部件运到吉宇总部,然后他们那边再组装成成品;另外还有一个车间,专门出金属配件,比如微波炉的壳、盖什么的;另外两个车间也都差不多,反正挺杂的,都是这些东西。
周:公司里的中国人多吗?
厉:我们是3个人一起去的,还有一个翻译。到那以后才知道,那儿还有4个中国人,一共7个中国人。
周:你一眼能看出来谁是韩国人,谁是中国人吗?
厉:有些韩国人能看出来,就是很具有韩国人的样子的那种,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有的韩国人就看不出来,长得跟中国人一样。
点评:韩国人、日本人和中国人一样,都属于亚裔人种,在智力上应该没有区别。但是,我们却比韩国、日本落后很多。当然,这里面存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我认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制度的不同。韩国和朝鲜本来同属一个国家,在朝鲜战争之后分成了两部分,南朝鲜(后来改名为韩国)成为亚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而北朝鲜则沦为亚洲最贫穷的国家。原因之一,就在于采取了不同的制度。不过,中国目前的发展速度非常惊人,中国将很快成为亚洲,乃至世界上的强国,这显然已是大势所趋。由此,我又想起邓小平的那句经典名言──“发展是硬道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富有多么深刻的哲理和远见!
周:当时你会不会讲韩语?
厉:不会。我们有翻译,不过只在那儿呆了半年,后来就走了。我刚去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全由翻译帮助解决,但后来就渐渐不需要了。因为我们每个人在分到车间以后,都会有人告诉你应该怎么做,渐渐就明白了,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周:那你不和别人打交道吗?
厉:基本不打交道,只是和本车间的人打交道。到那个翻译走的时候,我们的韩国话说得基本上也差不多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上的交流,基本都没问题。
周:你去之前学过韩语吗?
厉:我去之前没学过韩语,一点韩语都不会。我去之前,买了1本韩语书,还有1盘磁带,但我把磁带忘在家里了,只带了1本书去。
周:平时这个翻译会教你们韩语吗?
厉:他没有教我们的责任。不过,没事的时候我就去跟他学,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嘛。所以我的韩语是我们3个人里最好的。那个翻译走了以后,我们3个人如果要和韩国人说一些事情,基本上都是我去说。
点评:积极主动是一种优秀的习惯。去韩国之前就想到要带一本学习的书,没事的时候还主动向翻译请教,所以厉宁的韩语就比其他两个人好。而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由他去说,又得到了更多的机会锻炼,这样他的韩语就会越来越好。难道厉宁更聪明吗?难道他的智商比其他两个人的高吗?显然不是。这是厉宁善于抓住机会、善于学习的结果。
周:在日常的交流中,比如上街买东西、坐公共汽车、去银行等等,这些交流都没有问题吧?
厉:银行没去过。买东西倒是经常去。我们经常去的地方是商店,另外也去过几次医院,还去过理发店。我们还经常坐公车去市里,这些都很容易交流。
周:在这些场合,你用韩语都能应付吗?
厉:其实很简单嘛。在韩国坐公车,上车投币就行了,基本不用交流。如果去买东西,你只要会问多少钱,然后给他多少钱,就完事了。
周:平时经常和车间里的韩国人聊天吗?
厉:也聊,不过只和关系好一点的聊。聊天的时候,说不清楚的时候就打手势,双方也都能明白。我觉得,交流的目的并不是要说多少话,只要大家能明白就行了。
点评:语言是一种传达信息的方式,在实践中学习语言,是最好的方法。比如,我们中国人学英语的时候往往只学不用,结果很多人都学会了“哑巴英语”。即使从小学一直学到大学,最后还是不会说,也听不懂。这是一种非常尴尬的结果。学一种东西的关键在于应用,如果不用就没必要学。我想从我自己学习英语的体会引申一下:中国的学生每天都在学很多东西,压抑得到几近崩溃。从本意上来说,这是家长、学校在为学生的前途着想,而实际上,这种做法却扭曲了学生的心灵,造成“只知道学不知道用”、“高分低能”的弊病。这是不是中国人“艺不压身”的传统思想在做怪呢?其实,一个人并不需要学太多的东西,只要能在某一个方面成为专才就可以了,而不需要样样精通。当然,作为社会成员的一分子,还是应该具备一些必须的综合素质,比如历史、地理、物理、化学、法律、哲学、信息技术等等。这些并不需要你懂得很深,但你对这些方面必须有一种常识性的认识。
周:光州那个地方环境怎么样?是不是比北京好?
厉:我觉得要比北京好,但比北京小得多。那里环境保护得很好,走在街上没有什么垃圾,街道上车比较少,人也很少。街道上根本看不见抽烟的人,也看不见乱扔东西的人。抽烟的韩国人比较多,但大家都站在垃圾桶旁边抽,抽完了就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而不像中国人抽完了就随便一扔。从韩国回来,刚到北京的时候,特别不习惯。我原来住在巴沟村,每天骑自行车上班。有一次在半路上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随手就把车筐里的废纸扔在街上了。当时我真的特别不习惯。
点评:有时候,好的习惯并非来源于自觉,而是来源于制度的约束。新加坡在刚刚独立时,其法律规定不许在地铁里吃口香糖,不许携带有腥味的东西乘坐地铁,不许闯红灯,不许随便停车,不许乱倒垃圾,等等。但很少有人遵守。后来政府对这些行为采取了重罚的措施,如果发现在地铁中吃口香糖,就要罚款200元(相当于1200元人民币)。情况有所好转,但仍有人不遵守,他被抓到以后就说没钱。对这种人,管理人员也束手无策。后来,政府又颁布一项法令,如果没钱,就要挨打──由训练有素的彪形大汉,用藤条沾湿了水往屁股上打,一下子就会皮开肉绽!从此以后,新加坡便很少有人再敢违反规定,大家都养成了良好的社会公德意识。由此,新加坡也一跃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其速度发展之快,令世人刮目相看。
周:是啊,中国人很多不好的习惯,确实得好好改一改了。
厉:另外,韩国的自然环境也比较好,我们每个月都要出去玩一次。在旅游的时候,我看到那儿的环境特别好,基本上都是绿色的草地,甚至山上也都覆盖着绿色。不像在中国,出去玩的时候,会看到山上有的地方绿,有的地方有一块秃,感觉就不太好。
周:空气怎么样?
厉:空气也特别清新,特别干净。而且,因为人少,所以噪音也很小。那里的工业区比较集中,工业区不允许工厂随便排放废水、废气。不管你采用什么方法处理,就是不允许你把这些动心排出来。
周:这样一种环境,这样一种文明程度,已经接近美国、加拿大的水平了。
厉:其实,我觉得韩国应该赶上美国了。虽然经济水平可能还没有美国那么高,但我觉得在社会环境和人的文明程度方面,已经差不多了。
点评:中国山川辽远,草木繁盛,但我们却并没有一种非常好的生存环境。由于很多人的急功近利的心态,一心想着挣钱,而无视这种行为对大自然的破坏。北京城曾经被很多河流围绕,但现在除了京密引水渠(北京饮用水来源)之外,其它的河都已经变成了臭水沟!走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河流发出的“耐人寻味”的味道,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担忧。不但河是臭的,天也是灰蒙蒙的。每次我从国外回来,一下飞机就会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不过,2008奥运会的举办,必将对改善北京的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的推动作用。北京市政府将投资300亿元“让北京的水清起来,让北京的天蓝起来”。但是,仅靠政府的投入还远远不够,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自觉养成爱护环境、保护环境的习惯。
周:你在韩国的时候公司怎么给你发工资?是在当地发,还是在中国发?
厉:在中国发。一般每个月都给50000韩币的基本生活费,其它的都替你存起来,等回国以后一起给你。
周:一个月的收入相当于多少人民币?
厉:相当于人民币五六千块钱吧,一共70多万韩币。
周:一下子就高了这么多吗?
厉:嗯,不过这和韩国人相比,还是低得多。
周:你在中国的时候是七八百,而一去韩国就变成五六千了。当时韩币和人民币的比率是多少?
厉:刚去的时候,比例是10000韩元兑80元人民币。
周:那么50000韩元也就相当于400元人民币,在生活上够用吗?
厉:基本上够了,因为吃住都是在公司嘛。
周:也就是说,每个月在中国可以给你存到5000多块钱。已经很不错了,这也是你们原来没有想到的吧?
厉:毕业分配的时候没有想到,但在去韩国之前就知道了。
周:那么,做你这样工作的韩国人能拿到多少?
厉:他们最少也得100多万。不过刚去的时候,也相当于学徒工,比较低。韩国跟中国不一样,韩国人高中毕业以后,就可以工作。另外,韩国人从21、22岁到23、24岁之间,有两年的服兵役的时间。如果你身体检查合格,就符合服兵役的条件,就需要去服役两年零个月。如果你身体不合格,那你就要花3年的时间到政府下属的公司工作,而这3年的工资是非常低的。所以,他们招了很多这样的年轻人去工作。
点评:根据收入的差别,就能判断一个国家的经济水平。一个普通的韩国人,每月能挣到100万韩币,这相当于在中国拿8000元的工资。而且,在韩国每月花10万韩币,就能生活得很好,而这只是收入的十分之一,这在中国是不可能的。由此可以看出,韩国的生活水平的确要比中国高出很多。
周:公司也会接受服兵役的人吗?
厉:在韩国,把公司称之为“会社”,这一点和日本一样。一般每个会社都有很多这种服兵役的人。服兵役的人要在会社工作3年,3年的工资都非常低。那些不是服兵役的人,可以随随便便支配他们做事。
周:那些身体合格的青年,就去当两年零四个月的兵;而身体不合格的,就要下工厂做3年工?
厉:对。两年零四个月的兵,或者是工作3年。
点评:让年轻人“服兵役”或“服工役”,能够让年轻人体会到工作的艰辛和做人的道理。这的确是一种很好的磨练年轻人的办法。经过这样的磨练以后,可能就会很少出现“心高气傲”、“眼高手低”的情况了。
周:也就是说,国家法律规定高中毕业以后必须服兵役。这种做法和台湾地区是一样的。
厉:这些没有服兵役的人在工厂特别没地位,他们做的工作,用我的话说,简直就不是人应该做的事儿!会社、车间的领导,经常打他们,骂他们!
周:真的会打?!
厉:是的。因为韩国人脾气都不好,而且都比较喜欢喝酒。我们那个车间主任的脾气就挺不好的,经常打我们车间的一个服兵役的韩国人。
周:为什么呢?
厉:可能就是看他不顺眼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的时候也不在车间里打,通常把他叫到外边去,然后就给他一拳,或者一巴掌,或者踹一脚什么的。
周:打完以后那个人也不敢吱声?
厉:兵役服满了,应该有证明之类的东西,如果签字不合格的话,他还要重新服兵役。所以他们也不敢吱声。
周:是吗,挨打了也只能忍着?
厉:是的。而且,他们工作得还非常认真,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敢有一点抵触情绪。
点评:干得不好就拳脚相加,显然是不合适的,尤其是在全世界都在强调人权的今天。但这好像又与中国的传统不无关系:所谓“树不理不成材,人不理不成器”,所谓“棒棍出孝子,慈母多败儿”,等等。东方人强调“严管”,而西方人则强调“自由”。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加拿大的法律规定,不能打骂孩子。很多刚来加拿大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个规定,结果有的父母就因为打孩子而被判一周监禁。在加拿大,父母很少管孩子,但加拿大的孩子却很懂事,他们很小就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而中国的孩子却恰恰相反,虽然父母管得很严厉,但大多数孩子的依赖性却特别强,离开父母以后根本无法独立生活。比如,很多高中毕业生连做饭、洗衣服都不会!许多小留学生来到加拿大以后,一切都要自己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很痛苦。
周:你说他们工作认真,都体现在哪些方面?
厉:他们做东西都有一套严格的规定。比如说,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都要按照规定的步骤。如果漏掉其中的两个步骤,工作也能完成,而且速度会更快,但他们却从不这么做。
周:对待工作就是不折不扣,非常认真地一步一步地做,对吗?
厉:对。比如说,每个人都要维护、调试自己的机器,保证它不出出问题。如果你的环节出现了次品,那就麻烦了。第二天早上,有多少个次品,你就要在自己的记录上记上几个。质检员还会打开你的箱子,检查你是不是把次品也装进去了。如果你把次品装进箱子,然后发出去又打回来了,那问题就更严重了。他们的每个包装箱上都有名字,假如他们生产出来的次品被打回来了,公司就会根据箱子上的名字,直接找到个人。国内公司就没有这么严格,好像次品和自己没太大关系似的。
周:正因为我们的质量管理不严格,所以产品中的次品就比较多……
厉:对,是比较多。他们的要求就特别严格,比如说尺寸,要求尺寸有多大,在什么位置,工人就得按照这个要求来做,丝毫不可以马虎。而且,他们要求你生产的产品必须满足检测的标准,有一点误差都不行。其实,有些东西误差稍微大一些或者小一些,还是可以用的,但韩国公司却决不允许超过或者低于那个范围。我觉得我们中国人在思想上,就有一种“差不多”的习惯,什么东西都是“只要能用就行了”。实际上在一个产品里有很多配件,如果每个配件都差那么一点,这个产品的整体性能就上不去了,这就是中国产品次的原因。韩国的管理特别严格,所以韩国的产品质量就特别好,在中国市场的销路也比较好。
点评:工作是否认真,直接影响产品的质量。而这种认真并不是凭自觉就能达到的,需要有一个严格的控制流程。如果某一环节出现了问题,就可以查出来,并找到具体的责任人,继而对责任人做出相应处理。而在中国,大家都还没有养成这种认真的习惯,我们经常听到“那么认真干吗?”之类的话,似乎较起真来就不正常了。恰恰因为中国人的这种观念,导致了产品质量差、服务质量差、项目失败、官员腐败等等情况的发生。
周:韩国向日本学习,因为日本产品的质量更好。我们的确应该好好向他们学习。
厉:另外,我觉得有一件对中国人来说比较悲哀的事。我在韩国买了一个三星的照相机,买的时候,我看到是韩国三星的品牌,听我朋友说韩国的产品好,所以就买了。回到宿舍以后,我发现在照相机的一个小角落上写着“Made in China”,原来这是三星在中国的分公司生产的产品。中国的劳动力、原材料都很便宜,而在中国生产出来的产品,却可以拿到韩国以高价卖出,以赚取更高的利润。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廉价劳动力市场,在韩国能看到很多中国的产品,比如那些布娃娃、手工制品等等,都来自中国。
周:对,我在加拿大也一样,加拿大的服装、玩具、鞋等等,基本上都是在中国生产的。
厉:对,比如韩国的玩具店,进去一看,那些小狗、小猫等玩具尾巴上的标签,都写着“中国制造”。
点评: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产品,我们中国人可以自己做,自己管理,还能保证质量。但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产品,或者一些大型的招标工程,就需要外国人的参与,甚至由外国人直接管理。外国人参与管理,产品质量就可以得到保证,而由中国人管理,产品质量就上不去。这说明,亟待提高中国管理者的素质。但是,中国人的“临时心理”太重,缺少长远的计划和目标。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研讨班,有一位发言者说:“在中国做事,就是能捞一把捞一把,给自己挣钱是最主要的,能把钱糊弄到手就是成功!不要去想什么如何把企业做大、如何发展等等问题,想想看,中关村有几个做得大的企业?”对这种论调,我极为反感,如果按他这么说,今后将很难在中国把事情做好。我认为,作为一个企业,首先要负起社会责任,只有对社会有益的事业才会有发展的可能。
周:你在韩国呆了多长时间?
厉:一年零十个月。
周:呆了这么长时间,韩国给你的最大感受是什么?比如社会文化、工作、环境等等,整体的感觉怎么样?
厉:说起整体的感觉,在我的心里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我在韩国的时候,第二个阶段是我回国以后。在韩国时,可能因为离开家的时间太长,很想家,觉得韩国没什么好的。韩国有的,咱们中国也都有,就是这种想法。不过,等我回来以后,拿韩国和我们国内的情况一比较,细细地这么一想,才发现,其实韩国有很多地方都比中国强,不管是环境,还是人的整体素质,都要比中国好。我觉得我们不单环境不好,人的整体素质差别也很大,比如工作不认真什么的。另外,就是韩国人对中国并不了解,他们认为中国没有高层建筑,我觉得这太让我难以理解了。曾经有一个韩国人问我:“你们中国是不是没有高楼啊?”,我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点评:很多出国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在国外的时候,觉得也没什么出奇,尤其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更加思念故土。然而,一旦回国,就会感觉到处处不方便。因为国内跟国外的差距很大,一时间难以习惯。比如厕所没有手纸,公共汽车挤不上去,大街上遍地垃圾等等。所以,很多想回国发展的人,呆了一段又都回去了。中国要在硬件环境和人文环境赶上发达国家,的确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的努力。
周:韩国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象呢?
厉:他们认为中国和北朝鲜的生活水平差不多,我觉得是他们看张艺谋的电影看多了。因为在国外,比较出名的中国电影就是张艺谋的电影。所以他们一看,就会觉得,哇,原来中国那么穷啊,我的天啊,真受不了!公司的中国人专门有一个看电视的地方,接收的全是中国电视台的节目,比如中央四台,还有香港的卫视中文台。我们经常到那里看电视。有一天,我们看到了长江大桥,还有好多高楼大厦,我就叫那个韩国人过来,我对他说:“过来看,这就是中国!”而韩国人却说“这不是香港吗?”他还是不相信这是中国!
周:是个别人对中国不了解,还是所有的人都这样?
厉:我觉得应该是大部分人吧。
周:大部分韩国人都不了解中国吗?
厉:对。因为只有来过中国的人才对中国有一些了解。而来过中国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大多数人对中国并不太了解。
周:我在加拿大也有这种感觉。他们对中国都非常不了解,我问他们想不想到中国旅游,他们就会说:“在你们那儿,走在大街上安全吗?会不会被抢?”
厉:对,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以为中国的大街上全是土匪,他们还问:“中国的流氓多不多啊?中国的警察是不是总打人?”韩国的警察特别有礼貌,并不像中国警察,二话不说,拽你就走。说起警察,我在韩国还和警察打过一次交道。为什么呢?因为我有一次和别人发生了口角。哎呀,这个话题是不是不该说啊……
点评:我们经常看到美国、香港的大片里惊心动魄的场面,黑帮横行的镜头,让人感觉那里每天都在发生枪杀案件,每天街上都有呼啸而过的警车。后来,我去了香港,也去了美国,却发现那里不但很安全,而且很文明,从来没见过影片中的那种场面。外国人很少能看到介绍中国的文字和影像,他们只是通过看中国的电影来了解中国。而传播范围最广泛的中国电影,就是张艺谋执导的电影,比如《红高粱》《秋菊打官司》等等。于是,外国人就把张艺谋电影中的形象当作中国人的典型形象……中国人追求内敛,所以中国人都不善于推销自己──而不论是一个国家、一个企业,还是一个人,都只有得到别人的正确、全面的了解,才能继而体现自己的价值。
周:没关系,可以说。发生口角之后怎么了?
厉:我们3个人和1个韩国人打起来了,但他1个人打不过我们3个。
周:为什么打起来了?
厉:因为他瞧不起中国人!实际上,我们3个人在会社的地位很高,社长对我们3个也特别好,因为我们中国人在那儿工作特别认真,做的什么东西都比他们做的好。如果哪个韩国人和我们发生了一点矛盾,那个韩国人肯定会倒霉。这次,仅仅发生了一些口角,并不是在大街上,就在我们的宿舍。因为我们住在一个楼里,韩国人的宿舍都是木地板,所以只开外面的门,里面就是炕,而且全是热的,你进去脱鞋就行了。我们住进去以后分了很多个房间,我们哈那个韩国人刚好住隔壁。那天晚上,我们宿舍来了几个朋友,我们在宿舍里聊天说话,可能声音比较大,时间也比较晚了,所以隔壁的韩国人就有点不高兴。等我们的朋友走了,他就过来了,和我们吵,说:“朋友来了说话声音那么大,这么晚了还吵吵嚷嚷的!”其实,有的晚上他的朋友也会来,也会吵我们,但我们从来都没说过什么。所以我们就对他说:“为什么我们有朋友来了,你就不满意了?有的时候你的朋友来了,也会这样啊。”于是就发生了口角,后来就动手了。最后他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把我们3个中国人和那个韩国人都带走了。那个韩国警察,特别礼貌、特别文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对我们说什么“请上车”什么的,还敬礼、鞠躬。
点评:在礼貌服务这一点上,中国人确实应该反思。不过,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中国,我相信中国的警察也会很客气地处理,因为这毕竟牵涉到国际关系,代表着一个国家执法机关的国际形象。我曾经听过一个做外事的人说过一句他们经常讲的话:外事无小事。自己家里怎么“横”都好说,一旦涉及到对外,就要注意国际影响。一个国家的公民在对外交往时,必须具有民族荣誉感和国家责任心,你的行为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你的国家。我在国外,经常能听到这种说法:“一个中国人如何了”“一个印度人如何了”,而不是“张三如何了”、“欧玛如何了”。
周:韩国警察还给你们敬礼、鞠躬?
厉:因为韩国人礼节特别多,也特别讲究辈分。比如说,如果他比你大一岁,你就得称他为“哥哥”,而因为比你大一岁,他就可以像训小孩一样的说你。“父辈”的是一种尊称,“爷爷辈”的又是一种尊称,会分很多级,而尊敬的等级也不一样。在韩国出去买东西,在商店,或者其它各种场合中,见面都会问你好,给你鞠躬。
周:互相不认识的人见面也会鞠躬吗?
厉:比如你在商店买东西,你进去了要和商店的人打招呼,商店的人就会给你鞠躬。韩国人有鞠躬的习惯,所以我回国以后的一段时间,见了谁都想鞠躬,别人都说我有病,呵呵。
周:他们不握手吗?
厉:也握手,但要分场合。如果是正规一点的场合,或者对方的辈分大一些的话,如果他递给你什么东西,你就要向他鞠躬。
周:警察把你们带到警察局之后怎么样了?
厉:到警察局以后,就给我们作笔录。警察问我们事情的起因,也问了那个韩国人。了解了情况以后,警察就跟我们说,你们在韩国工作,要注意人身安全,要多挣点钱回家,等等。之后就把那个韩国人说了一顿:“人家中国人来了,你跟人家吵什么?还跟人家打架?!”。
周:最后怎么处理了?
厉:也没怎么处理,就是把我们送回来了。不就是一次平常的打架嘛。
周:没罚款,也没让你们单位来领人吗?在中国,发生这种事情是要单位领导来领人的。
厉:没有,而且警察还开车把我们送回来了。
周:当时害怕不害怕?
厉:当时我觉得挺害怕的。不过我觉得韩国人对中国人还是挺好的,虽然有的韩国人瞧不起中国人,但总体来说,对中国人还不错。不过我想,就是去警察局应该也没什么,毕竟我们是中国来的研修生嘛,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啊?
点评:有时候,外国人之所以瞧不起中国人,原因也都在于中国人自身。有一次,我遇到了这样一件给中国人丢脸的事情:一个中国留学生去超市买菜,把价格低的蔬菜的价签取下来,替换到价格高的蔬菜上,几次都得手了,他很得意。结果,这件事情被超市发现了,于是超市就做好准备,抓了一个现行。本来并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为什么要耍小聪明呢?还有就是考试作弊,经常有中国留学生因为作弊而受到全校通报、零分处理的“待遇”。这些行为,丢了个人的脸,也丢了国家的脸!
周:你在那里做了一年零十个月,这期间有没有涨工资啊?
厉:没有。
周:一直就是这么多钱?
厉:对。说过要给我们涨,但后来还是没涨。本来说我们去1年,后来又延续了差不多1年。
周:是你们自己要求回来的,还是他们安排你们回来的?
厉:是他们让回来的,研修生在那儿最多只能呆两年。
周:有没有留在韩国的研修生?
厉:我们这一批没有。如果我们希望留在韩国也能留下,就是与会社脱离关系,自己出去单干,但那就属于“黑法”了,是“非法留在”行为,属于黑户。
周:他们不给你发绿卡,就是不接受中国人在那里定居,对吗?
厉:因为我们是以研修生的名义去的,所以可能没有绿卡。研修生在那里的最长期限就是两年,如果超出期限就不符合研修生的制度,就是“黑法”,就会有人来查你。
点评:美国采取的办法是利用“奖学金”制来吸引世界各国的精英;加拿大、澳洲、新加坡则采取“移民”政策来补充本国人才的不足;日本、韩国、英国则很少吸纳外国人,但他们也通过“研修生”、“留学”的形式对外交流。我们国家需要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和管理方式,就要不断地对外交流,从而看到自己的不足,不断提高自己。个人的发展同样如此,如果没有交流,就不会了解外面的世界,就会缺少上进的动力。
周:这种研修生制度的目的是什么?
厉:主要有两个,一个就是获得廉价劳动力,另外一个就是在那里的确能学到一些在国内学不到的东西。这样,回来以后可以在国内的分公司工作,比如做个领班或者车间主任什么的。
周:也就是让你们到韩国体验那种工作环境,回来以后提拔你们当干部,是吗?
厉:对。因为韩国的技术比较先进,另外最重要的是管理上有很多可以借鉴的东西。国内在管理上就不行了,吉宇在国内的很多工厂,做管理的都是韩国人。
点评:计划经济和传统的人情关系,使中国的企业、政府机构的管理变得非常复杂,这使管理者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中国人并不是不善于管理,而是没有养成良好的习惯。中国在实行市场经济体制以后,企业面临生存压力,在大家都在为生存而奋斗的时候,人浮于事的情况将会逐渐减少。由此,我又想到了邓小平说的一句话“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其中蕴含了丰富的哲理。争论、讨论、批评、指责都无济于事,让一部分人树立一个榜样,谁有本事就让谁去做,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1999年回国以后,你又回到沈阳吉宇了吗?
厉:他们俩个回沈阳吉宇了,我直接回家了。公司规定可以回家,也可以不回去。
周:他们回到沈阳吉宇以后,还是5000元的工资吗?
厉:没有,没有。回去以后就变成1000多了。
周: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厉:我不太喜欢那种工作,我觉得那种流水线的工作太单调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发展前途的工作,就是每天干活!另外,工资也比较低,而且我也不太喜欢沈阳那个地方,离家太远,而一个月就挣1000多块钱,我觉得不太值。从韩国回来,我就直接回家了,没有留在那个公司。2000年3月我就来北京了。
周:回家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厉: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去学电脑了。实际上,去韩国之前我就想学电脑。那时候学电脑肯定是要花一点钱的,在学校的时候都没有机会接触电脑。
点评:人,因思而变。厉宁早有学电脑的愿望,他要追求更高的目标,而不是回吉宇做一个领班。人往往是先有了想法,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去付诸实施。去韩国之前,厉宁因为没有钱,所以没去学电脑。从韩国回来以后他挣了一些钱,已经具备学电脑的物质条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成大事者往往会预先设计好未来三年、五年的路,而像SONY这样的大公司,甚至已经计划好100年以后将要做什么!如果一个人、一个公司能提前考虑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岂能有发展不好的道理?
周:上大学时很少接触电脑吗?
厉:对,接触得非常少。在毕业分配的时候,我就产生了学电脑的想法,但我怕家里不同意。我们家并不富余,我想父母肯定会说:“学校本来给你分配工作,你不去,还要花钱去学电脑?”所以我就没去学。从韩国回来了,也挣了点钱,我也有说话的余地了。
周:大概挣了多少钱?
厉:挣了七、八万吧。
周:七、八万?那已经很不少了!
厉:我就和家里说,我要去学计算机。因为我比较喜欢电脑,家里就同意了。原来要用家里的钱,而现在是拿着自己的钱,父母就说:“反正是花你自己的钱,学好学不好也都是你自己的事。”之后我就直接来北京了。我初中同学李建明在你们那里工作,我就直接跟他联系。原来在韩国的时候,我就跟他联系过,那个时候他正在北京搞电脑。他最开始在镇江搞电脑,后来他自己跑到北京来了。我在韩国的时候就跟他联系好了,他说:“你回国以后,来北京学电脑吧。”所以我就直接来了北京。
点评:在一个人事业的发展过程中,别人的帮助非常重要。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信息,都可能影响自己的未来。所以,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需要很多朋友的帮助。在你无法选择的时候,朋友给你建议;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朋友给你帮助;在你心情烦躁的时候,朋友给你安慰。有时候,朋友的帮助甚至可以改变你的一生。如果同学李建明当时不在北京,如果厉宁就这样单枪匹马闯荡北京,以他那种内向的性格,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坎坷。
周:我记得是2002年3月,当时你是第一个报名的学员对不对?
厉:对。那时候你们开了几个新班,刚开始招生。我好像是第一个报的名。我同时报了三个班,一个是网页设计,一个是网络管理,另外一个是周六、周日的英语班。当时特别紧张,从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学网络管理,周一、周三、周五的晚上学网页设计,然后周六、周日学英语。
周:那一定很累。
厉:我为什么要报这么多课程呢?有这样一个原因。我刚到北京的时候,觉得北京的消费比较高,比家乡那边高多了。在家的时候,吃一顿饭用不上三块钱就能吃饱,而到北京以后,七块钱才能吃顿饱饭!这对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为了降低开销,我每天就吃方便面,因为我算来算去,觉得还是吃方便面最节省。另一个原因,我刚来的时候住的是每个月1800块钱的房子,有三个人合住,每人600块钱。其实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会租那么贵的房子。但我那个朋友要我帮他找一个合租的人,非得拽着我去。
点评:厉宁为节省开支采取了个措施──压缩学习周期和节省餐费。这样做必将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并不是一种可取的办法。因为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根据研究,一个人每天学习8个小时,其效率是比较高的。如果超过了8小时,效率就会大大下降。也就是说,时间上的投入并不与学习效果成正比。其次,饮食营养是保证身体健康的基本条件,如果不能保证营养,身体就会虚弱,仍会影响学习质量。另外,在学习的同时,也需要适当的放松,所谓劳逸结合,就说这个道理。我们在上学的时候都有这样的体会──每天都疲于学习的人不见得成绩就好;而那些“该学习的时候就学习,该玩的时候就玩”的学生,学习成绩反而非常好。
周:当时你们住在哪儿?
厉:住在巴沟村的一栋新房子里,也没有装修,就是那种比较大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当时我觉得花销太大,所以我就想压缩学习的时间。开始学的是办公软件,就是只学word 和windows的那种班。学完以后,就直接报了这三个班。
周:英语班的情况是怎样的?
厉:英语班是一个中级班,一共要学20多天。由于那段时间学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后来周六、周日我就没去学英语。那时候我学的网络管理还是NT系统,我想考MCSE证书,后来就一直没上英语课。
点评:厉宁学计算机又学英语,很显然这是他在报名之前就已经认真考虑过的。因为,如果学习网络管理、考MCSE证书,就要阅读英文原版资料,所以就一定要过英文阅读能力这一关。这是厉宁的一个优点,凡事提前想好,提前有所准备,这样目标实现起来就较为顺利。否则,事到临头再去想解决的办法,就会出现更多的坎坷,甚至遭遇失败。
周:那时候学习的感受怎么样?
厉:我一开始学的时候,听了一天的入门培训。当时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你在学电脑之前,对电脑一窍不通,是吗?
厉:对。1996年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只会用五笔打字,没学过Windows。而且五笔需要经常使用,如果一段时间不用就忘了。我刚来学习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我听了一天的电脑入门培训,老师讲的拷贝文件、粘贴什么的,我当时根本就没听懂。所以我就硬着头皮学了办公软件Word和Windows的培训班。
周:一点都没听懂吗?
厉:我当时真的没听懂,没学到什么。当时学过复制、拷贝文件等等,但是没学会。因为我刚刚接触,看得我都眼花了。接下来我参加了Word和Windows的班,我觉得我这两个班学到了很多东西,毕竟我还没怎么入门嘛。在我学那个C01网页设计班和S01网络管理班的时候,我的基础就是Word和Windows那点东西。我在班里算比较差的学员,学得很吃力。
点评:2000年的时候,很多学员确实什么都不会,最多是在大学里学过五笔字型或DOS和Windows的一点知识,而且时间一长也都忘得差不多了。而我们的课程设置是由浅入深的,只要具备大专以上文化水平,都可以参加学习。学完入门课程,再学基础课程,最后进入技术课的学习。当然,这种课程设置基于当时的现状,而现在的大学生已经学了很多的计算机方面的课程。针对这种现状,我们对课程进行了进一步的改造,分成基础课、专业课、项目课3个阶段。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必须随着时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周:还是跟不上吗?
厉:对,就是跟不上,因为我的基础太差了!我在学C01网页设计班的时候,还没有电子邮箱。学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女同学问我的电子邮件地址,我说:“电子邮件是什么东西?我没有……”她说:“那你申请一个吧。”我说:“我不会。”后来她就帮我在新浪上申请了一个。
点评:学习的过程就是一个交流的过程,与老师交流、与同学交流,都是学习。很多人愿意参加培训班,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交流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下的学习效果,要比自己一个人学高得多。
周:你感觉网页设计和网络管理这两项技术,哪一个更适合自己,对哪一个比较感兴趣?
厉:这两个班给我的收获都很大,但我觉得感兴趣的还是网络管理这一块。而网页设计也就是一种工具,我自己有一个个人网站。
周:C01网页设计班结束时,有毕业点评吧?
厉:有。
周:你做得怎么样?
厉:毕业项目点评,我好像是第三名。
周:是吗?那你做得还是很不错的嘛!
厉:我也没想到我能拿第三名。在我刚开始学的时候,几乎前面一半的课程我都不会。也就是说,前面一半的时间,都是我的入门阶段。但真正接受这些新东西,还是在学了一半以后。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听“天书”,因为我刚学了一点Word,就直接去学网络管理和网页制作了。当时连网页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根本没有一点概念。
点评:网页设计课程学了一半还没有入门,可见厉宁学得多么艰难。然而,他最后居然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而且他自己也没想到。其实这种心态非常好。有的同学有一堂课听不明白,就很痛苦,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因为痛苦并不能解决实质问题,长此以往,还会影响学习效果。其实,只要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那么你就应该坚信──无论出现任何结果,都将是最好的结果,而你,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更何况,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任何事情,只要你已经尽心尽力,就一定会有结果。
周:在学习网络管理的时候,你觉得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厉:当时最痛苦的就是还没入门,什么都不知道。
周:我记得网络管理是陈勇老师讲的,他讲得那么清楚,你也听不懂吗?
厉:陈勇讲得特好,我听懂了。他讲的都是网络基础,是那种理论性的东西,那部分内容我能听懂。接下来刘哲讲NT部分。到NT的时候,我就有点晕了,因为开始接触各种服务的配置了。比如当时学的DHCP、DNS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刘哲讲的多了,我才渐渐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开始特别迷惘。为了尽快入门,赶上学习进度,我每天回家都看书、学习、看笔记,每天到了凌晨两点才睡觉。
周:第二天8:30还要上课,你能起得来吗?
厉:能。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精力特别充足,特别有精神。就是到现在,我晚上12:00之前也不睡觉。
周:那你第二天早晨几点起床?
厉:第二天早晨如果8:00上班的话,就7:40起床。如果不上班的话,那就没准了。
周:在学习的时候,每天早晨7:00就得起床吧?
厉:嗯,有时候甚至比这更早。
周:你上课睡觉吗?
厉:不睡觉。有的时候天热了,下午有点犯困,但我还是强打精神。
点评:学习需要专注,工作同样如此。如果进入专注的状态,大脑就会特别兴奋,效率也就随之提高。但这种状态,最多维持几个月,如果常年如此,一定会吃不消。所以,我觉得处理学习和工作的关系,一定要有张有弛,要学会放松自己。当你做一件事情做得很烦的时候,不妨休息两天,到户外,或者与你要好的朋友聊天。这样可以把自己从烦恼的心态中解脱出来。之所以学校有寒暑假,工作有双休日,都是这个道理。
周:你当时学了3个月,中途有没有产生坚持不住的感觉?
厉:没有。我觉得到北京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这段时间的锻炼。当时各方面压力都很大,尤其是心理方面的压力。花了这么多钱来这里学习,如果学不好,钱白花了,还要考虑找工作。所以压力特别大,但进步也非常快。反而这两年的进步就没那么快了,所以我就经常找些机会,给自己创造压力。
周:也就是说,要逼着自己往前走?
厉:对。当时我有一个特别大的感受,有同学跟我说:“那个老师讲得好,那个老师讲得不好。”我给不那么认为。我到现在也一直觉得,老师讲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学习确实要靠自己。老师讲的好多东西,我没听懂,我就回去看,哪一块没看懂,就去问老师,只要老师能讲明白,我觉得就行了。我觉得课堂上的东西没听懂,并不是老师有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比如你底子本来就很薄,听不懂就很正常。所以我对老师并没有过高的要求。
点评:厉宁主动给自己施加压力,而且时时处处从自身找原因,这是一个良好的习惯。一般人在遇到困难或失败的时候,通常会找一大堆理由为自己辩解。这样的人是愚蠢的。没有做好就是没有做好,聪明人不会为失败寻找理由,而是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周:你的意思是说,老师讲得再好,如果个人不努力,也学不好。
厉:我的意思是说,即使老师讲得不好,只要你自己努力,同样可以学好。其实,当时我几乎每天都没听懂,因为我的底子非常差。
周:你主要是前半截听不懂,到后半截就听懂了。
厉:对。我前一半基本都跟不上,每天都要回去看书。不过,我尽管没听懂,也知道老师讲的是哪一块,讲了哪些东西,然后我回去就看书、看笔记,看完了琢磨、分析。自己实在想不透的东西,第二天就去问老师,因为可能听了老师的一句话就明白了。我觉得那段时间是进步最快的一段时间。入门以后,老师讲什么东西,我自己在思想脉路上就能把握得比较清晰。比如讲一个服务,首先我知道这个服务是用来做什么的,能达到什么样的结果,试验应该怎么做。
点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接触一个新东西,尤其是像计算机这种比较复杂的东西,要想真正掌握,必须经过一个过程。而入门以后,能做到何种程度,就完全取决于自己了。所以,一切成功都是努力的结果。当然,有的人的成功是因为遇到了好的机遇和环境,而有的人没成功,则是因为遇到了意外或波折,但在同等环境和条件下,取得成功的核心因素,还是自己。
周:从2000年4月开始,你学了多长时间?
厉:好像学到了6月份。
周:学了2个月?
厉:嗯。一开始是Windows和Word,然后是S01和C01。当时我听到内部消息,说学校要招一个网管,我了解了一下网管的工作具体涉及哪些内容。我发现,这些内容在课堂上都已经讲过,虽然当时也没有把握能把工作做好,但我相信,不会的问题我可以看书,只要努力,我就肯定能做好。我觉得我能胜任这个工作,所以当时就去找你们了。
周:你是听李建明说的吗?
厉:对。原来张老师也在那里吧。我想跟张老师学点东西,也不是说要在这里工作,就是帮忙干活,有没有工资都无所谓。
周:当时给你工资了吗?
厉:第一个月没给,第二个月就给了。其实我的目的不是挣钱,当时我去你们那儿,就是想把当时学的东西再巩固一下。我觉得不能学完就去挣钱,如果能掌握学到的东西,以后肯定能挣到钱。我当时最主要的想法,还是想学东西。在工作时,正好接触两台服务器,一个是域控制器,另一个是WEB服务器,我可以实际操作一下,在真实的环境中得到锻炼。当时我觉得进步很快,增加了很多对硬件的了解。因为当时我参加培训的时候并没有接触硬件,而做网管就有机会接触更多的硬件,也能更多了解计算机的一些基础知识。
点评:厉宁虽然心里想着找个机会,实践一下已经学到的理论知识,达到巩固的目的,但实际上,他是在为自己将来的工作做准备。他得到我们招聘的消息,对自己能不能胜任进行了认真的分析,有了把握才来应聘,而不是盲目地误打误撞。如果他没有经过认真考虑就盲目应聘,这个机会可能就会与他失之交臂了。
周:第二个月就给你发工资了,有人跟你谈过吗?
厉:没人跟我谈过,好像就是直接发了1000块钱。
周: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不叫工资叫补助,也就是生活费。
厉:但是我已经很高兴了。
周:这样就不需要每天吃3块钱的方便面了。
厉:还得吃方便面。不过也不是天天吃,偶尔也会出去改善一下。
点评:在一般情况下,公司请人做事都不会让人白做,除非这个人什么都不会,没有为公司做出任何工作。虽然厉宁拿到的仅仅是1000元钱的补助,但这毕竟是他通过自己学到的技术获得的第一笔收入,表明他已经向自己的目标迈出了一大步。更何况,这完全是他自己争取到的机会──当别的同学还在学习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收入了。
周:你从韩国回来已经挣了七八万了,为什么生活上还要这么艰苦呢?
厉:我把钱都放在家里了,因为我不想从家里拿那么多钱出来学习。不过当时花得也不少,大约16000块钱,可能还要多一些。另外还要租房子,报英语班,都需要钱。
周:你3月份到北京,6月份就工作了,还是比较块的,实际上7月份你就有生活费了。
厉:其实6月底我就开始留在你们那儿了。当时我参加的那个网络管理班还没有结束,是晚上上课。当时白天的网页设计班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周:正式给你发工资是在什么时候?
厉:记不清楚了。1000块钱的补助就领了一个月,第二个月的工资就涨到2000了。
周:你第二次涨工资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厉:也记不得了,时间太长了。我留下来以后就做网管了,所以特别紧张,经常加班加点。其它的事,就没印象了。
点评:厉宁学习的时候玩命学习,工作的时候玩命工作。当时,我记得他经常在公司工作到通宵,一方面是因为工作任务确实比较多,另一方面,他可以深入钻研,学到更多的技术。一个人如果有了这种肯吃苦、肯钻研的精神,就没什么做不好的事情。
周: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厉:我是2001年11月离开的。在你们那里工作了一年零五个月,走的时候工资大概是3200。
周:你在我们这儿工作的这段时间,我跟你的交流并不多,你觉得那段期间最大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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